我的宿管阿姨 1801帅小娜

我的宿管阿姨
1801帅小娜

    在高一开学之前,我便对未知的寄宿生活抱有许多美妙的幻想。无拘无束,少了父母的唠叨,一切都是那么美好。可当我上高三的表姐知道我的想法后,她呵地一笑,作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,还幽幽地来了一句,同学,你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宿管老师这一生物吗?自此我的心里便有了些许阴影。
    正如所料,我的确不怎么喜欢莫阿姨,你也要我喜欢得起来呀。
    几乎是每一天清晨的梦里,都会隐约传来一阵拖鞋的“嗒嗒”声,然后是一阵由远及近的极具穿透力的吆喝声:起床啦,门窗打开,通风透气……我总是略有些迷茫地呆坐在床上,顶着鸡窝头望向窗外,还是黑沉沉的一片,全世界都在享受梦中的香甜,只有我们例外。寝室里自有哀声,那埋怨无处可使,便一股脑儿地给了她。有时候啊,我也会想,莫阿姨天天背负着整整一层楼的“赖床爱好者”的怨气,得多倒霉呀。
    一次偶然的发现,让我的内心产生了裂变。
    那是中午就寝铃响过之后,她穿着一身黑衣黑裤,蹬着双老北京布鞋,堵在我们寝室的门口:你们今天不行啊,洗漱台没搞干净哦,是我帮你们弄了,这样不行……她叉着腰,自顾自地叨着,那声音着实不怎样,嗓子似被烟熏火燎过一般,透着哑意。又因为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半普通话,而且加了几句地方口音,更是不堪入耳了。
    因此,便形成这么一个尴尬的局面:她在门前滔滔不绝地讲,我们则各做各的,看书的,叠衣服的,吃午饭的,总之是没人待见她。我就坐在床上发呆,因为住上铺,我便毫不费力地看到一抹微闪的银光。没错,是她头上的几根银丝。每天早上都作河东狮吼的她,总是苛求我们搞好卫生的她,不一直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吗?原来,就在不经意间,流光也随便把她抛了。
    不知怎的,思绪又回到那个正午。我因有事便第一时间往寝室冲去。刚冲到走廊,便瞥见一个深紫色的肥硕的身影。是莫阿姨,她拖着一双老式棉鞋,偶尔她也往寝室门里投去一两眼,随即又迅疾地收回来,更多是低着头,两只手放在口袋里,慢慢地,慢慢地踱着。
    她似乎望见了我,便问上一句:这么早回来啦?嗯,有事情。我简短地答。本想聊上一两句,却不知从何说起,我便弃了这个念头。到底相顾无言,她也不甚在意,只是静默地远了。悠长的走廊里,那哒哒的回声,那背影,那一丝寂静的人生况味……
    到如今,我仍不喜欢早早起床,却对这一切再无丝毫怨言;我仍不觉得她的声音好听,却已经完全习惯。改变了的只有一个,嘿,我有点喜欢她了。
桂君点评:写莫阿姨的多,感觉这次“寝室文化节”过后,全校最没秘密的就是她了。然而,读到小娜这,我发现,你摸到了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脾性。你用心解读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:她不只是一个供职的宿管阿姨,她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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